在女朋友和996之间,有时候我只能选一个

职场专谈

2019年04月18日 1.3k



前几天华为发布P30,一时之间成为全网热点。


那天鳗鲸也忍不住跑去买了一部,更高水平的硬件,更具竞争力的价格,走在珠江新城的商场里,随处都能听到对华为的赞叹。


那年还上高中时,华为还是学生们作为预算不足的低端选择,而这几年来,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炸成长,也使苹果无法再维持一家独大的局面。


谈起华为,多少都值得让国人骄傲一番。

可人们似乎忘记了,这种光辉的背后,又是怎样一番景象。


互联网公司加班是常态,华为则是在这件事上最疯狂的一家。


去年华为36岁猝死的工程师,用自己的生命证明了那个“在华为,早上10点从公司出来,会被当成是刚下班的程序员”段子的真实性。


这些天以来,抵制996的声音越传越大,一时成了舆论焦点,才让我再一次想起那件事。


(996是一种工作制度,意思是9点上班,9点下班,一周上6天班,现也成了重度加班的代名词)


我不知道他怎么想,是否真的像马云所说的,那些找到了自己工作快乐点的人,把时间奉献给工作去换得快乐的人,是幸福的,有福报的。


但我敢肯定的是,他身边的人,必定是不幸福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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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刚出生那几年,我爸对我来说,像是个陌生人。


那会儿他在做餐饮,每天早上天刚亮就得出门拿货,晚上关店回家,最早也得十一二点。


一般来说,我可能一个星期都没法见到他一次。


以致于在童年里,我和我爸的关系很一般,他不了解我,我也不了解他。


要是某天他在家了,我妈连洗个澡的时间都要心惊胆战,因为只要五分钟时间,我就足以被那个男人惹哭。


而我妈呢,每天在家带我,等我爸回家,待到三更半夜,哄睡梳洗完毕,才有机会和他说上两句话。


不过通常情况下,拼死拼活一整天的他,想想也是累到不行,躺下就只有打呼的份了。


几个月前,我加入了一家国内Top10的互联网公司,比起已经开始强制996的公司,其实我们加班已经不算重了。


但即便如此,我每天能8点回到家,便已经算是提早下班的时间了。


忙起来时,则要到赶着去坐三号线末班车的程度,回到家,指不定脑子里还要想着工作的事情。


周末出差的频率大概是三周一次,也意味着又失去了和女朋友的相处时间,只要一加班,就能活生生把同居恋爱谈成异地恋,甚至叫“丧偶式婚姻”。


前阵子我还专门跑去知乎上搜“男朋友 加班”这样的关键词,几乎清一色都是女生的提问和回答,像是寡妇交流会。


要么是好心疼自己男朋友,要么是一肚子气却没理由发作,毕竟人家拼命工作也已经够累了,要么是担心这样的生活会让感情全都磨灭掉。


最亲近的女朋友尚且如此,更别提家人了,工作后我妈常揶揄我说,现在连想要和我打个电话,都得提前一周预约了。


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,工作和生活,天秤的两端,一头重些,另一头就要被搁置的半空中,没有安全感,摇摇欲坠。


只要工作超过了一定量,牺牲的必然是身边人的幸福,无论你热爱,或是你老板热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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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2015年马云在韩国KBS节目中谈到:“我后悔终日忙于工作,根本没时间陪陪家人,要是再能活一次,我绝对不会再这样了。”)



以马云为首的资本大佬们,变相鼓吹996,希望员工燃烧所有,只要爱上工作,多累都觉得快乐。


却忽略了“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”。


即便员工说服了自己去热爱,去燃烧,也无法让身边的人强行感到幸福。


况且,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人,能够把“热爱的事情”做成工作呢?


毕业后每次和朋友吃饭,最受欢迎的话题永远是吐槽工作,每天上班像上坟,加班没补贴。


每天应对着领导或甲方的奇怪要求,唯一的期盼只能是每个月出粮发工资的日子,和“热爱”二字怎么也搭不上边。


反观身边那些创业的人,别说996,007全年无休的都有。


不是因为他们的觉悟天生就比起员工们高得多,只是他们比谁都清楚,手上的这份事业,多做一分,多努力一刻,都是在为自己的未来回报里放多一颗筹码,不打折扣的那种。


就像马云在创建阿里巴巴之前,当老师时也没见他996。


讽刺的是,也正是因为他没有996,才有机会在下班时间创业,最终去为了阿里巴巴燃烧自己,去奉献他的007。


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能让人心甘情愿996,或许是找到了甘愿放弃一切的热爱,或许是期许着未来更大的回报,但绝不可能是大老板们的鸡血和大饼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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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阵子公司有个同事心脏出了问题,住了一段时间的医院,所幸没什么大碍。


后来再谈论起这件事,有人说,要是之后真有什么事,公司还会留他吗?


有个前辈淡淡地说,不太可能,本身身体有问题就没法怎么工作,再说要是真出点什么事,公司也会考虑担责的风险,不过估计会找其他理由开走。


他又问,可是人家也没犯什么错啊。


回答是:“没办法,企业也不是做慈善,总是要考虑多一点的。


听起来是很不近人情,不过事实如此,考虑多一点,也是为了公司的发展考虑,这无可厚非。


老板们的最终目的,永远是创造更多的利润,而不是让员工幸福生活。


当我刚看清这些事情的本质时,我感到痛苦,感到无奈。

可当现在全民抵制996的时候,我更多的竟是觉得无力。


就像前两天看到个喜欢的作家谈996,她说,“看了那么多讨论996的,说的都对,还很深刻。但问题是,现在忽然提出996根本不是为了要你加班,而是为了裁员降薪。”


我们呐喊,高呼,在每天晚上的9点钟之后。

而到了明天6点钟下班,我们依旧不敢脚底抹油,做第一个回家的人。


即便全世界的员工都在高呼抵制强制加班,但为了保住眼下的一格工位,我们也只能一边恨,一边咬着牙熬过去。


让人最难受的不是现状已经如此艰难,而是老板们正在联合起来,想要把这种艰难的现状,包上糖衣,在往后的每一天里,都把它变成稀松平常。


让我们原本就没什么余地的选择,变得再也无法选择。


如今之所以有舆论争辩,是因为老板们或多或少,还需要在意员工们的感受,才需要包装,哄骗,劝说,鼓励,打鸡血,画大饼。


若是此刻,吃了这块饼,信了这口血——


到那时,996工作制便能名正言顺地取代现在的965,被写进各大企业的公司规定中,人们只能接受;


到那时,要么做一个失业者,要么做一颗“螺丝钉”,彻头彻尾地把所有生活和工作画上等号。;


到那时,就不是女朋友和996之间「有时候」只能选一个,而是「必须」只能选一个;


到那时,谁还会再在意一颗螺丝钉的感受呢?


作者:鳗鲸的海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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